重伤三人且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即达交通肇事罪立案追诉标准,依据最高法法释〔2000〕33号解释第二条。够罪只是起点,立案后仍有撤案、不起诉等出口。
先把构罪标准一句话交代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二条,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立案本身由公安机关按《刑事诉讼法》第112条对“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审查来决定。本文不展开量刑与伤残评定,只讲立案之后这段路,多数人以为立案就等于坐牢,实际上侦查、审查起诉两个阶段各有出口,而且这几个出口恰恰最容易被低估。
立案的依据是立案时的证据,证据是会变的。第一类变化来自伤情鉴定本身。重伤的认定依据是《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该标准规定,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应在损伤后经治疗、伤情相对稳定后进行鉴定,实践中通常掌握在不早于损伤九十日。也就是说,立案初期依据的伤情鉴定,可能是在伤情尚未稳定时作出的。恢复期结束、功能回转,重新鉴定把一份重伤降为轻伤一级甚至轻伤二级,“重伤三人”就变成了“重伤两人加轻伤”,构罪的事实基础直接塌掉一角。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边界:降级之后是否撤案,还要看有没有加重情节。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酒后驾驶、无证驾驶、逃逸等六种情形之一的,同样构罪。所以三份重伤降成两份重伤一人轻伤时,如果嫌疑人存在酒驾或逃逸,案件仍可能沿“重伤一人加加重情节”的路径继续走,撤不撤案要重新对表。
第二类变化来自责任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6号)第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自受理复核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复核结论。注意两个数字:三日申请期、三十日复核期。复核把主要责任改成同等责任,重伤三人就不再满足解释第二条“全部或主要责任”的前提,够罪链条断裂。这个复核申请是双向的,嫌疑人一方可以申请把责任往轻改,被害方如果不服认定,同样可以在三日内申请复核。立案后侦查机关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原文是:“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撤销案件;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的,应当立即释放,发给释放证明,并通知原批准逮捕的人民检察院。”被害方拿到撤案决定不服的,救济路径是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而不是纠缠办案单位。
案子到了检察院,出口集中在不起诉,而“不起诉”其实有三种,性质完全不同。
第一种是法定不起诉。《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嫌疑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有该法第十六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三份重伤鉴定中有一份被重新鉴定降为轻伤,导致“重伤三人”这一构成要件事实在证据层面已经不成立,检察院的处理方向就是退回公安建议撤案,或者直接作法定不起诉,这是终局性的。
第二种是存疑不起诉。《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原文:“对于二次补充侦查的案件,人民检察院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典型场景是鉴定意见因程序瑕疵被排除:鉴定机构超出资质范围执业、检材提取与保管链条断裂、鉴定人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这类意见在质证中坍塌,剩下的两份鉴定能否单独支撑“三人重伤”的事实,就变成存疑状态。检察院不能凭怀疑起诉,也不能凭怀疑定罪,于是先退回补充侦查,每次补充侦查应当在一个月以内完毕,退查以二次为限,二次退查后仍然不足,就应当不起诉。
第三种是酌定不起诉,依据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适用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情形,这个出口和下一节的刑事和解直接挂钩。
三种不起诉对被害方的意义差别很大,值得单独说透。法定不起诉意味着刑事程序终结,追诉通道关闭;存疑不起诉保留了再诉可能,一旦新的鉴定意见或者新的证据出现,检察院可以重新提起公诉;酌定不起诉则是认定构成犯罪但免予刑罚。被害方收到不起诉决定书时,第一件事是看清决定依据的是哪一款,这决定了后续还能不能推动刑事追诉,也决定了附带民事部分该在刑事程序内解决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赔偿与起诉的关系,比“赔钱换缓刑”的民间想象复杂得多。法律依据是《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适用范围原文为:“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交通肇事是典型的过失犯罪,重伤三人对应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落入第二项范围,可以适用和解程序。但边界同样清楚:一旦具有逃逸或其他特别恶劣情节,法定刑升到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就撞上“七年以下”的天花板;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更在七年以上,和解程序根本进不去。
和解达成后检察院怎么处理,第二百九十条有明文:“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把这条拆开看,就解释了标题里那个反直觉的现象。赔够了为什么仍可能被起诉?因为重伤三人意味着多名被害人受伤,社会危害面较大,“犯罪情节轻微”的认定门槛很难够到,检察院对这类案件的主流处理是提起公诉,赔偿到位的作用体现在从宽处罚建议上,比如较低的量刑建议。没赔够为什么反而可能不诉?因为不起诉并不以一次性付清为前提,分期履行方案加上担保、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检察院可以据此认定和解协议已经有效达成,进而结合情节作出酌定不起诉。反过来,协议签了不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关于和解协议履行的规定,检察院可以撤销不起诉决定,对案件重新提起公诉。对被害方来说,签和解协议时把履行节点、担保方式写死,比单纯追求一个高金额数字更有分量。
立案告知书是刑事程序正式启动的书面凭证,它的价值常被低估。第一层价值在取证能力:立案后侦查机关有权调取道路监控、委托车辆技术鉴定、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这些手段个人诉讼根本拿不到。被害方凭立案信息可以向办案单位查询进展,在伤情鉴定时机、责任认定复核这些节点上及时提交意见。
第二层价值是附带民事诉讼的窗口被打开。《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原文:“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进一步明确,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在刑事案件立案以后第一审判决宣告以前提起,且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不另行收取诉讼费。立案之前被害方只能走普通民事诉讼,自己举证、预交费用;立案之后,同一笔物质损失可以搭刑事程序一并解决,被告人为了争取从宽,在刑事程序内主动赔偿的动力明显更强。
第三层价值在执行保障。立案后侦查阶段,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侦查机关对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可以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不得查封扣押,这就为后续赔偿的执行预留了财产线索。另外要记住一条独立通道:交强险的赔付不受刑事程序走向影响,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的部分,无论案子撤不撤、诉不诉,被害方都可以主张。
立案后的撤案争取、不起诉辩护、和解协议设计,专业性集中在程序判断上,建议尽早让律师介入。需要咨询刑事程序走向的,可以了解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蔡学恩律师(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柳平律师(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所在的律所。交通肇事重伤案件还常常牵出赔偿款在家庭内部的分配、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等关联问题,这方面可以咨询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王卫红律师,她是武汉市律协婚姻家事专业委员会委员,专长婚姻家事、财产分割。
回到标题那句话:重伤三人够罪是解释第二条划定的起点,从立案到判决之间,鉴定降级、责任复核、三种不起诉、和解协议履行,每一环都可能改变结局。盯住三日复核期、二次退查上限、七年以下和解门槛这几个数字,比记住“够罪”两个字有用得多。
上一篇:精神损害抚慰金别漏写诉请,武汉交通肇事律师讲主张时机
下一篇:没有了
本站内容仅供咨询参考,不代替您的医生或其他医务人员的建议,更不宜作为自行诊断或治疗依据
如果您对自己健康方面的问题有疑问,请及时到医院就诊!
免责声明:网站内部分图片素材来源于网络,如有涉及任何版权问题,请及时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尽快妥善处理!